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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草长莺飞的四月天,我漫步在外爷的小院里,院里的树都已从冬日的沉眠里醒来;枝干由里到外地泛着新绿,树枝隽逸优美地斜散开来,相互依偎相互映衬;新叶下盖着新芽,清晨的风拂过,满枝的绿便在风中摇曳,和着早春的气息,泥土的芳香便在这其间,荡漾了。
  
  当我见到那棵树时,不禁疑惑起来。它生在院落里最不起眼的一隅,占据着一小块贫瘠的土地。它不及其他树高大,不及其他树秀美,唯一让它显得与众不同的便是:它,是一棵枯树。
  
  我走到树下,抬头仰望着这棵枯树。
  
  它定定地站在那里,从那漆黑、干枯、快要剥落的树皮里,看不到任何“生”的迹象。枯瘠的树枝如蛛网般延伸开来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;“生”,仿佛与它绝缘了。
  
  我凝视着它扎在碎沙石里的根,颇为同情地踌躇了会儿,最终还是离去。
  
  “外爷,您院里有一棵树死了,铲了吧。”
  
  外爷没有答话,只是放下手中的报纸,凝视着远方那片渐渐泛起橙红的天空。
  
  “太阳就要出来了。”他这样说道。
  
  “啊?”我糊里糊涂地听着他的话。
  
  一棵盼夏的枯树很快的,“林花谢了春红”,还来不及感叹“太匆匆”,炎夏的炙烤便席卷而来。白炽的阳光,快要熔化的柏油路,空气里折射的高楼大厦,所有的一切都令人怀疑:不久前漫天的桃李,嫩绿的绒芽,清新的空气与芳香,似乎都是幻象;一转眼,便消失不见。
  
  为了避暑,我回了老家。
  
  但我犯了个错误——那里比城市更炎热,只是少了汽车的尾气,多了浮躁的蝉鸣。
  
  走进外爷的小庭院,在明媚到令人刺眼的阳光里,那些不久前开满春花,缀满新绿的树,今已撑开一片片深深浅浅的绿荫,投下一连串跃动的光斑。在这表面的蓬勃之余,竟还夹杂着些许的颓丧。是的,它们的枝叶耷拉下来,不再像早春时节那样有生机地相互映衬,也不再发出那样的清香,而是和着燥热的蝉鸣,在燥热的夏天一同燥热着。
  
  我猛然想起那棵枯树。
  
  这次,它仍是与众不同的。它仍扎根在碎石地里,站在院落的一隅,但令它显得与众不同的,已不再是那些干枯的树枝:它,在开花!
  
  抬头仰望,紫红色的花朵一簇一簇地拥抱在一起,缀满了一条又一条枝干,阳光倾泻而下,穿过花朵,变得通透而明亮。
  
  它的枝干已不再孱弱,它褪去了黑色,从剥落的树皮里重生;在曾经长满树疮和虫眼的地方——开出了花。我望着这一幕,有些神然。恍惚中,外爷的那句话又浅浅地浮出了脑海。
  
  “太阳就要出来了。”
  
  原来如此,我如大梦初醒般领悟过来。我想起上一次见到它时,透过它枯瘠的树枝,依稀看到的熹微的天空和即将隐没的晨星。它就那样站在早春的清晨里,身后是一片鱼肚白。
  
  而现在,开满花的它站在夏日万里无云的蓝天下,翩翩飞舞的花瓣被正午的阳光穿透。它的身形不算高大,但在它身上,载着夏日纯粹的生机。
  
  如果下次你见了这样一棵几近枯萎的树,请不要以为那就是一棵快死的树;它只是在盼望,盼望着一个能让它绽放的夏天。